A Tender Feeling
傍晚的海水涼得可以。
遠望夕陽餘暉西沉,他瞇了眼,輕輕讓手中隨意撿起的花瓣隨風散去。
傍晚的海邊沒什麼人—該回家的回去吃飯了,在餐桌旁圍起讓人該死羨慕的幸福美滿;該工作的也早早拎了漁網上了船、下了海,各司其職。
願他們滿載而歸。
對自己無厘頭的想法感到可笑,他淡淡哼了聲、抬起頭,恰好對上地平線那端亮起的今晚第一顆星。
風又強了些,撩起他近來沒留心多加修剪的亂髮,伴著細沙打在臉上,噢、可能還打在心底。
這熱辣辣的熟悉觸感讓他不禁想起前段會被某人扇巴掌的時間。
從口袋裡掏出被別人硬塞的煙和打火機掐在手中把玩,怔了許久、才點了火,抽進嗆人的氣味,在原本微涼的空氣中染上拙劣的灰白。
一陣沉悶的窒息感壓過心底。
捏著手中的白色紙捲咳了幾聲,他皺眉,忽然覺得自己活像哪個試圖踏入大人世界卻用錯方法的死小鬼,陌生而不順手。
……
與其說是陌生,不如說是自己太久沒碰這東西。
自從—自從那些會被扇巴掌、叫人煩躁的日子不找自來地塞滿自己單調的生活後,就不曾有了。
誰讓那女人的身體差得可以。
煙雲散開,在空氣中劃出一圈又一圈的弧度。
遠遠的,似乎能聽到哪家的弦樂器伴著琴聲悠揚,為這鄰近海港的村子添上幾分高雅的氛圍。
但若要強說那是酒館裡的伴奏,或許他也不會怎麼訝異就是了。
他向來就不是個什麼典雅風趣的人。
他只是在村子裡開了家小餐館、立志平凡平順安貧守己過完自己一生的老百姓。
抽煙的癮是當兵時染的,那些老兵的壞習慣真是一個比一個多。
他從未渴求過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、未曾想過自己的人生會有多少心酸、未曾希冀自己會成為誰重要的那人,更不覺得自己會擁有那樣的存在。
終其一生,或許連步上紅毯,也只是為了讓家中的長輩能安心吧?
他一直都是這麼想的。
『總而言之,就是個無趣的人。』
他還猶記得那人說著這句話的口吻,充滿鄙棄自己的調笑、卻又勾著莫名的神采奕奕,『你不覺得人生,就是應該要充滿刺激嗎?』
既正經又認真,撐在吧台邊,一雙杏色的美眸朝他瞪得又大又圓,那眼珠子若忽然掉出來都不讓人意外,『看看你自己這死樣子,人生苦短啥的都體現在你身上,怪了怪了、我倆年紀相仿,不都還年輕嗎?』
說話老氣得像是哪個八點檔走出來的古董。
身體不好、脾氣又差,骨子裡熱情得像屁股上還燒著三把火的孩兒、簡單粗魯暴力。
什麼良家婦女的狗屁形象在她身上毀得徹底。
這會對他平凡人生願景造成最大威脅的女孩哪裡有?他一直以為天底下的女孩子都只會紡紗煮飯帶孩子阿!
像家裡拉拔自己長大、可親可敬的娘那樣。
結果這煞星就煞到他面前,毀了常識、毀了他人生崇高的理想。
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,不知道是上輩子踩死太多蟑螂,還是欠太多錢?
『老娘帶你體會人生!不用太感謝老娘。』一腳踹上店裡年事已高的小矮凳,那人笑得爽朗大方。
那年,他默默清理著手邊的鍋碗瓢盆,聽著對方近半小時的叨唸,耐心告鑿,一拳朝女人紮著馬尾的腦袋灌下去,『妳個女孩子可以不要用這種方式講話嗎?!』
他平常不打女人,真的,他發誓。
那年,他未成年、她未嫁。
那年,他未曾在人生中構想過多的色彩、那年,她年正破瓜,正值短暫的一生中最為斑斕璀璨的頂顛。
她是花,煙花,在深沉的夜幕中綻得恣意妖豔,絢爛一時,奪走他原是定睛無星無月的無欲無求,卻又留下語竭歡盡、人群盡散的死寂,留他不知所措地兀自徘徊。
由儉入奢易、由奢入儉難。人情冷暖又何嘗不是如此?
煙抽盡了。
昏黃在海面上和雲影調得和諧,在天幕上好似油畫抹得勻稱、像哪個大畫家的佳作。
嘴巴裡乾澀的味道讓他有點想吐。因時間加長而顯得空蕩的寂寞感,伴著開始哀嚎的肚子擭住了他原先如止水的平靜。
『喂喂,都讓你別抽,抽這傷身,聽見沒?』
他記得那些年,她爽朗的一顰一笑、他記得那些年,自己也曾隨著她的情緒牽起自己的一舉一動,記得每每望著對方纖瘦的身影時,心中深深的愛戀、和那總散不去的悸動。
他記得那些年的每一時、一刻,記得最後的那些日子,緊握對方像是輕輕一折就會斷掉的小手,不信神的自己甚至跪在地上不住的祈禱,一心就只願奇蹟到來。
他擁有的東西太少太少,不願迎接、更不願失去。像個執拗的孩子,捧著玩物,一旦傾心便再也不肯放手。
他記得,最後,她在他懷中合上眼那瞬間,打自心底湧上的窒息,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撕裂的楚痛,是痛徹心扉、是痛不欲生。
他記得自己壓著床緣,嘔了又嘔,吐不出什麼、倒是眼淚將床單和衣服都染濕了。
他記得,最後她的棺木送進土裡後自己的崩潰、記得她死去後的三年之間,自己幾乎不能和別人好好的交談。
跌著踉蹌的步伐再次回到她的墓前,隨著回憶湧出的淚水終於不爭氣地模糊了稍早前自己擺上的鮮花、模糊了轉暗的天色。
她愛著洋海,一身不拘小節的氣質似乎就是大海養出來的,所以他將她的墓落在離這不遠的小丘上,簡單而不繁複。
—不知道望著海、望著這夕陽、星空,是不是變得氣質多了?
他苦笑。
那些滴滴點點,與其說是記得、不如說是忘不了,倘若憶起,歷歷幕幕就如昨天才發生過那樣鮮明。
這或許是懲罰,罰他初相見時的那拳,是女孩那時、一直至今,最深、最沉的報復。
腦海裡對方那張狡黠的笑臉,依稀可見。
這是她離開後的第三十年。
三十年後的今天,那悸動未散、淚眼依舊。
「……親愛的,情人節快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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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猜這女主角的原型應該是璃玦。那個狂暴那個女漢子!!!!!!(不就是你寫的嗎(欸
出太早的情人節賀文(撒花 聽說今年七夕在8/28的樣子?
感覺是很不妙的日期(嗯? 好像只要快開學了都很不妙ww
那就那時候有靈感再來撒糖吧(滾滾滾滾
感覺很久沒有好好寫虐虐的東西了手感有點跑掉(偏頭
內容大概好像似乎應該maybe跟生活近況有關(沉思臉(供三小
下次要再接再厲!!!!!!(說好的糖呢#
這裡是建議的配樂喔////:
※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PazIOuoPObg (刀劍神域 A Tender Feeling)
※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gjAe4ZfbGuo&list=PLs4PSSZx-UahccqcjyDOf_5GqH9wKosfQ ( Cicada - 湖面的盡頭 Lake's End《散落的時光 Pieces》 )
歡迎乃噗浪的帳號找我玩/////
20170708
這裡是整理發票到想抓狂又餓兩餐、找不到好玩RPG玩的森喵(不重要好嗎##
tender 是溫柔的意思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(←跑去翻字典的人(欸